你曾經有過什么不為人知的變態想法?-曾經

小時候,村里有個村霸,橫行霸道,魚肉鄉里,做事蠻橫無賴,欺軟怕硬。

曾經,九歲的我于路邊玩彈珠,莫名其妙被其飛起一腳踢飛了數顆高光奶色典藏版,當我憤怒的抬頭尋找始作俑者時,村霸已經跨上那破舊的摩托,在一片塵土中揚長而去,留下了一串嘔啞的笑聲。

似這般肆無忌憚喪心病狂的欺辱,在隨后的日子里不曾有過絲毫的收斂,一個三四十歲的無業中年,終日以霸凌小兒為樂,這或許是一個男性無能的最高體現了吧。

我不是沒有琢磨過去告訴父母,但考慮到即便將其痛揍一頓,又怎能解我心頭之恨?

我要他死!

我并不知道我心里這份強烈的恨意從何而來,但那時,我確實萌生了令其失去生命的念頭。

可能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

我當時覺得這個目標對我而言并不難,九歲時的我早已經看完了全套的《十萬個為什么》,作為十里八村聲名遠播已久的”文化人”,想要針對一個三十多歲戶口簿上還寫著”文盲或半文盲”的無業游民,不要太簡單。

我心中早已經有了籌謀多時的計劃。

計劃說穿了不值一提,村霸的家在村里靠近山頂的半山腰上,想要回家有兩條路,一條是村里修的大路,寬闊明亮,但需要繞一個大彎子,這種庸俗的行為自然不符合村霸先生不羈心靈與狂放的人設,他每天回家,是從另一條更近的小路上去的。

問題就在這條小路上,這條路長約五十米,非常狹窄,僅有一米來寬,路左邊是高聳的丘陵,右邊則是五米高的深坑,坑里是我們村的GDP支柱——兩個石灰池。

村霸喜飲酒,全世界的村霸似乎都喜歡飲酒,那是一個醉駕還沒有入刑的年代,村霸喝完酒就會跨上自己的小摩托,從那條小路上晃晃悠悠的爬上山坡,回到自己的家。

村霸也是有自己的驕傲的,他的摩托駕駛非常熟練,每次在窄窄的路上左晃右晃可偏偏都有驚無險的晃了過去,村里有誰勸他,他還會投以一個鄙視的眼神,并聲稱自己閉著眼睛也能開過去。

然而我不信,他并不是神,他不過是一個一事無成的文盲罷了,我并不相信他能閉著眼睛開車,尤其是當眼睛受到特別大刺激的時候——比如七月中午的陽光。

村霸每天早上下坡給人送貨,中午飯喝完酒,下午一點便會騎車上坡,此時,正是夏季陽光最強烈的時刻,如果這時候陽光猛然照進他的眼睛,會怎么樣?我想不會有人覺得不同尋常的,那只不過是一場正常的酒駕事故罷了。

就算狄仁杰再世、福爾摩斯重生,我也不覺得他們能從一個石灰池里的一具沒有任何痕跡的尸體上追查到一個九歲的小孩子,因為他所做的不過是站在對面的山坡上晃了晃一面小鏡子罷了,他能有什么錯呢。

說干就干,九歲的我行動力遠比二十七歲時強的多,那天下午,我早早吃了飯,提前坐在小路對面的山坡上把玩著一面小鏡子,靜靜地等待著摩托引擎聲。

轟隆隆,轟隆隆,摩托來了,我把手中的鏡子攥的緊緊的,仿佛攥著一本定人生死的死亡筆記一般,手心都滲出了汗。轟隆隆,聲音越來越近,那張滿臉橫肉,令人生厭的臉龐已經清晰可見,我手里的鏡子也調整了角度,一片耀眼的光斑已經映射在小路對面的山坡上,不斷的移動……

最終,他安然回家了,因為最后一刻,我突然覺得,生命畢竟還是有些可貴的,有些事情,罪不至死,如果簡簡單單的就這么做了,似乎哪里還是不對的。

我收起了鏡子,又去玩彈珠了,小孩心性善忘,過了幾天就已淡忘了這件事。

跋扈如常的村霸并不知道,自己曾在那個下午與死亡擦肩而過,又重新在世界上茍活了十三年,十三年后的一個夜里,一如既往的酒駕最終還是讓他從小路翻進了石灰池,忠實的踐行了”命運注定的道路”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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