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義第二”豪擲4100億

年內全球第二大并購交易誕生。

5月26日,芯片制造商博通(Broadcom)官方宣布將以610億美元收購威睿(VMware),僅次于今年1月份微軟以687億美元收購動視暴雪。

如若收購成功,這將成為博通歷史上最大的一筆收購案,刷新2015年370億美元的收購記錄。同時,該交易也將位列全球科技行業并購案第三,僅次于微軟收購動視暴雪,和戴爾2016年以670億美元收購EMC。原本憑借440億美元的推特收購交易有望進入前三的馬斯克,現在只能被擠到第四了。

作為610億美元收購案背后的主導人,現年69歲的博通總裁兼CEO陳福陽(Hock E.Tan),則是一位極其低調的馬來西亞華裔,其素來都有“并購狂魔”的稱號,曾僅用四年時間,靠著蛇吞象式的并購,將一家年營收只有24億美元的企業做到了全球半導體行業第五。

五年前,陳福陽擬以1300多億美元收購芯片制造商高通,欲躋身全球半導體行業前三,這也是一起足以顛覆半導體行業格局的并購計劃,甚至會對蘋果和三星兩大智能行動電話巨頭的供應鏈產生沖擊。但在2018年,該交易因國家安全問題被川普政府否決,博通也撤回了收購。

欲通過并購高通成為半導體行業佼佼者的計劃破產,再加上受制于全球芯片行業的整體增速放緩,陳福陽開始轉變航向,尋求新的收購標的,威睿正是陳福陽加速駛向軟體領域的目標之一。

若能順利收購威睿,博通在軟體領域的業務將進一步多元化,也將幫助博通的核心業務從半導體轉向企業軟體,從而獲取更大利潤。有媒體計算,收購威睿將使博通的年收入超400億美元,在上市半導體設備公司中排名第二。

當陳福陽將方向瞄準與硬件服務主業格格不入的企業軟體服務時,這位半導體行業大佬也受到了華爾街的質疑。但是,陳福陽并沒有過多理會質疑,而是繼續推進在軟體服務領域的并購計劃。

陳福陽尋找最佳投資組合的行事作風,也引來了外界對他和日本軟銀創始人孫正義的對比,認為在陳福陽的管理下,頻頻對外大手筆并購的博通,越來越像一家股權私募公司。

A

和眾多從底層一路打拼起家的半導體大佬不一樣,陳福陽屬于半路出家。

1953年,陳福陽出生在馬來西亞華人聚集地檳城的一戶普通人家。據一些媒體報道,陳福陽的家庭并不富裕,靠著讀書改變命運的信念,陳福陽在18歲那年獲得了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獎學金,畢業后又在哈佛大學部拿到了MBA學位。

在邁入科技行業之前,陳福陽是做財務工作的,先后在通用汽車、百事可樂等美國傳統企業擔任財務職務。上世紀八十年代,隨著亞洲四小龍之一的新加坡崛起,陳福陽來到新加坡的一家投資公司工作。

從投資行業轉型至科技行業,陳福陽這一年已經39歲。1992年,陳福陽進入一家PC制造商公司,正式邁進科技領域。兩年后,陳福陽跳槽到了芯片制造商ICS,并在1999年升任這家公司的總裁兼CEO。

真正讓陳福陽在半導體行業聲名遠揚的,是出任安華高的CEO。

2005年,私募基金KKR和銀湖資本牽頭,以26.6億美元收購了惠普旗下的安捷倫半導體事業部,并將其更名為安華高。不出意外的,他們想到了在業內有了一定名氣的陳福陽,財務出身,懂科技,又懂管理,于是被KKR和銀湖任命為安華高的CEO。

2006年,陳福陽剛到安華高的時候,這家公司還面臨著一年2.3億美元的虧損。于是,陳福陽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將不盈利的業務賣掉,例如以2. 45億美元賣掉了列印機專用芯片業務,以5300萬美元出售了圖像傳感器業務。而對于留下來的部門,陳福陽也下達了最后通牒:如果考核達不到指標,部門就會面臨關停或者出售的命運。

強悍的行事風格換來了安華高的盈利。到2010年,安華高一年凈利潤4.2億美元,不但轉虧為盈,56歲的陳福陽還帶領安華高在納斯達克成功上市。據了解,安華高的上市,讓KKR和銀湖資本從中賺取了12倍的投資回報。

2017年,當站在白宮面對記者時,陳福陽感謝說:“我的母親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的兒子會在白宮,在總統辦公室,站在美國總統旁邊。”而在他身后的川普也抱著他的肩膀說:“我媽也是。”

B

與經營一家企業相比,陳福陽對于公司管理的方式更像是在做投資,或許與他財務出身做過投資工作脫離不了關系。只要有足夠的投資回報,陳福陽一定會進行投資,而且非常大膽,擅于收購在市場中具有絕對優勢地位的企業,哪怕比自家企業規模還要大。

例如在2013年,陳福陽領導安華高,以溢價40%斥資66億美元收購存儲芯片廠商LSI。2012年,LSI年營收25億美元,與之對比安華高當年營收只有24億美元。而且在收購資金中,僅有10億美元是安華高的自有資金,其余資金分別來自陳福陽從銀行借來的46億美元貸款,和從銀湖資本獲得的10億美元可轉債貸款。

財務出身加上嫻熟的資本運作,讓陳福陽在半導體行業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2015年,陳福陽宣布以370億美元收購博通,這也是半導體行業當時的最大規模的收購交易案。但是根據營收來看,2014年的博通營收84.3億美元,而安華高則只有42.6億美元。而且當時的370億美元收購價,比安華高自己的市值都高。收購之后,新公司更名為博通有限,原博通股票則退市。

就是靠著這樣的投資并購,2015年,陳福陽成功將安華高打造成全球第五大半導體公司。按照當時營收計算,全球前四大半導體公司分別為英特爾、三星、臺積電和高通。

并購博通后,陳福陽瞄準了排在自己前邊的移動芯片巨頭高通,擬以1300多億美元將其收購。如果完成這筆并購,陳福陽不但再次刷新全球芯片行業的并購紀錄,也將成為繼三星、英特爾之后的全球第三大芯片廠商。

但在2018年,川普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阻擋了這起收購案。根據《聯合早報》,有分析師指出,博通并購高通后,將有損高通在5G技術領域的領先地位,并使華為有機會成為這個領域的主導者。

收購高通失敗后,陳福陽并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轉變航向,投資與硬件服務格格不入的軟體服務。2018年,博通以189億美元收購云軟體和企業軟體開發商CA,以及2019年以107億美元收購美國安全領域的老牌玩家賽門鐵克的安全業務。

但是,2018年對CA的收購,遭到了華爾街分析師們的不解和看衰。當時,Raymond James的分析師在報告中稱,“說偏離賽道都是客氣的。我們沒有看出博通的半導體業務和CA的軟體業務存在任何明顯的協同效應。”野村證券則認為,博通收購軟體公司與公司領導層此前表態不符,將傷害公司在投資者心中的信譽。

然而,這樣的行事作風在商人陳福陽看來,卻是非常合理的。當時有分析表示,在現金流方面,CA可以為博通帶來穩固的現金流,當時CA的現金收益率是11%,在未來很長時間將會成為博通的現金牛。

不過,當時也有分析師認為博通越來越像軟銀,陳福陽也許在尋找一個最佳的投資組合,即使公司業務之間毫無聯系,但是收益卻很可觀。陳福陽也曾在一次電話會議里表示,博通未來的并購交易標的將集中在現金收益率至少8%的公司上

C

陳福陽稱霸半導體行業靠的從來不是什么夢想,正如他半路出家,也如他對自己商人身份的自豪感一樣,陳福陽曾在華美半導體協會的年度晚宴上如此評價自己:“我并不是半導體人,但是我懂得賺錢和經營。”

經過市場驗證,靠資本進行大規模收購成為半導體行業巨頭的道路,已經走不通。不僅是博通收購高通被叫停,而且芯片行業的另一起收購案“英偉達收購Arm”也被叫停了。

而博通又過度依賴蘋果。據《半導體行業觀察》報道,博通營收中的40%來自無線業務,此前摩根大通的報告也顯示,博通向蘋果提供新iPhone中的所有非射頻芯片,這意味著每部蘋果行動電話將給博通帶來10美元的收入,蘋果的銷量時刻影響著博通。

與此同時,博通還面臨著其他半導體大廠的挑戰。許多和博通一樣的傳統半導體廠商,也都在原有核心業務接近天花板的情況之下,開始轉型。例如,今年3月,英特爾正式宣布將收購計算機網路公司BarefootNetworks,很可能會在網路芯片領域與博通展開直接競爭。

除了入侵博通的主業領域之外,這些半導體大廠還在如博通一般,選擇加碼企業軟體領域,例如英偉達收購網路軟體開拓者Cumulus Networks,還在今年3月收購了數據存儲方案提供商Excelero;英特爾也收購了AI軟體最佳化平臺SigOpt,也在今年4月宣布以6.5億美元收購基礎設施優化初創公司Granulate。

而且當下受制于貿易與全球芯片整體增速放緩等客觀因素,芯片也制約著博通的發展。路透社報道,2019年6月,陳福陽就在電話會議中表示,“因為(對華為)的出口禁令,我們將看到非常嚴重的沖擊,而且現在沒有明顯的替代選項。”

供應鏈壓縮導致訂單需求下降正在影響到博通的財務表現。2019年財報顯示,博通凈利潤大幅下滑超七成,毛利增長為-9%。其中,芯片業務營收同比下滑8%。從整體營收來看,2018年博通營收同比增長18.2%,到了2020財年,營收同比增長下滑至5.7%。

與核心業務增長疲軟相比,軟體收入給博通帶來新的希望。2019財年,博通軟體業務增長超過三倍。2021財年,博通的軟體業務貢獻近三成的營收。可見,收購CA和賽門鐵克確實給博通帶來了切實的利益。

陳福陽也一直不認為半導體行業的繁榮時代將持續很久,甚至對芯片業務的未來持悲觀態度,其曾在今年三月的財報說明會上表示,半導體行業將無法保持目前的發展軌跡,預計芯片業務將減速至5%左右的歷史增長率,還表示如果有人以為半導體行業能夠長期以目前的速度增長,那一定是在“做夢”。

陳福陽的信條只有一個:賺錢。當看不到半導體的希望之后,這位大佬也只能扭轉航向。從博通最近幾年在企業服務領域的多次收購可以看到,陳福陽準備在企業服務行業大展拳腳。

2021年7月,據外媒援引知情人士消息透露,博通被曝出正在就收購數據分析軟體巨頭SAS進行談判,這是全球最大的軟體公司之一,當時對SAS的估值為150億美元至200億美元之間。不過,最后交易談判破裂了。

不容忽視的是,目前博通的核心仍是半導體業務,軟體服務業務雖是希望,但短時間尚不能成為撐起博通營收的新支柱。所以,在遇到和半導體行業同樣的并購難題面前,這位“并購狂魔”是否還能繼續將軟體并購新航向進行下去,建立起自己的生態體系,前路還充滿了未知。

參考資料:

《華裔富豪當家,低調的半導體巨鱷:博通》五矩研究社

《博通洽購虛擬機巨頭,交易價或超403億美元》芯東西

《許多和博通一樣的傳統半導體廠商》第一財經

《博通不斷拓展業務邊界,變身新軟銀》商業技術評論

《博通面臨的挑戰與機遇淺析》半導體行業觀察

《博通,在打什么算盤?》半導體行業觀察

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員
    暫無討論,說說你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