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34年,于藍打胎兩次,專心當繼母,田方逝世僅給她留下200元

2020年6月27日,新大陸“22大電影明星”之一的于藍逝世,該消息一出,整個娛樂圈為之震驚,許多明星及網友紛紛發言悼念。

這些人中,大多只知道于藍是著名表演藝術家,是導演田壯壯的母親,是國家一級演員李雪健的姑媽。

殊不知,她還有一層身份——演員田方的妻子,

說起田方,如今很多人都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一個演員,若真細究起咖位,田方在那時可比于藍要有名得多。

不過,他們二人并沒有在意過這些虛名,他們的愛情也與此無關,

兩人的相戀及婚姻狀況,說簡單也不簡單,八個字形容便是:始于烏龍,歸于塵土,


圖 | 田方、于藍

1935年,正上初二的于藍迷上了剛出道的新星田方,說來也奇怪,一般人欣賞一位明星要么出于顏值,要么因其演技,或是人品,可于藍卻是因為田方扮演農民時的一個眼神,

僅僅一眼,她便認定這位演員前途無量,且比起其他影星“更淳樸無暇”,

那時的于藍從沒想到,這位她口中的優秀新星便是她未來的伴侶,

1938年10月,離家出走的于藍來到了革命圣地延安,在組織的安排下,她進入了抗大學部習。巧的是,她在這里邂逅了已經成名走紅的田方,

彼時的田方已不是當初于藍在屏幕上看見的那個小農民了,現在的他,是家喻戶曉的電影明星,是老百姓們口中的厲害演員。

然而,這位演員卻走出了銀幕,來到了延安,與所有革命同志一起參訓干活,

于藍一開始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看到了田方,是周遭人的議論聲將她拉回了現實,告訴她,她崇拜的演員也參與抗日了。

不過,縱使田方走下了眾人敬仰的舞臺,也依舊有著光環籠罩,他走到哪,哪就會有議論聲,如于藍所說:“他終歸還是一位明星。

也正是因為如此,于藍一直和田方保持著距離,她清楚自己心中的愛意有多深,但還是不敢將一顆真心捧出來送給田方,

她在《苦樂無邊讀人生》中便寫到過:“田方靠近了我的心扉,然而我知道,我們不會接近,畢竟田方和我的距離太遠了……。


圖 | 于藍

人雖遠,心卻不遠。

其實,在于藍單方面覺得田方對自己沒有好感時,田方早已暗暗確定好余生伴侶非于藍不可了。只是在捅破這層窗戶紙之前,于藍便搞了一個大烏龍出來。

1940年春,與于藍同在魯藝實驗劇團的趙路突然告訴她,劇團里的塞聲大姐要給自己介紹田方做男朋友,于藍一聽,心像是被人揪著一樣的緊張,不安地問道:“那你呢?喜歡他嗎?

由于于藍從來沒在好友面前坦露自己的少女情懷,趙路自然也就不知道她的這位好友鐘情于田方,所以直接就回答道:“我早就喜歡他了。

一句話斷送于藍埋藏在心底的愛意,身為好友,她甘心退讓,甘心祝福趙路和田方在一起。

只不過,她的這份祝福并不需要送出去,因為田方喜歡的人是她,別無他人。塞聲大姐做媒做錯了對象。

但由于事情轉變的太突然,于藍不相信塞聲大姐后來的解釋,索性直接去找了田方,為趙路討說法,完全忘了對方的心上人是自己,開口便問:“趙路有什么不好?”

田方被這樣一追問還有點懵,明明是兩情相悅,怎么就生氣了呢?為了不再氣到于藍,他老實答道:“她很好,是個好同志,但是我考慮我和她的性格太相似了,結合起來不會好,應該是異性相吸,我在延河邊上第一次看見你,就暗暗選中了你,

寥寥幾句,一番情深愛意全交付。

對田方而言,別人再好,也不及于藍好。


圖 | 年輕的田方

1940年11月7日,在蘇聯十月革命紀念日的這一天,于藍和田方正式結為夫妻,在劇團老師好友及于藍兄長于亞倫的見證下,他們許下了莊重的誓言,約好守護彼此,共度余生,

彼時的于藍,耳邊只有鑼鼓嗩吶的喜慶之樂,周遭人的祝福語及兄長的囑托她都沒有聽清,只是在最后,她聽見了于亞倫對田方說的話。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于亞倫在那時卻被淚水糊了臉,哽咽著拉著田方說道:“希望以后好好對待我妹妹,

其實也不怪于亞倫不放心,畢竟田方早前曾奉母之命娶過妻,后來他的發妻患上產褥熱,給他留下了一兒一女后便撒手人寰了。考慮到這一點,于藍的親朋好友都曾勸過她:“于藍,他比你大很多,結過婚,家中還有孩子。

年僅19歲的于藍卻不在意這些,她覺得“真正的愛不在于年齡的差距”,至于孩子,于藍則是想著在戰火肆虐各地的情況下,田方想和孩子相聚也是一件難事,所以當時她倒也沒把此事放心上,

萬萬想不到的是,于亞倫后來直接將田方的孩子接過來了,原本于亞倫只是想替田方回去看看他家人,這一看便發現田方母親和兩個孩子過得不好。

作為兄長,他的心自然是想著自家親妹妹的,可再怎么寵愛妹妹,他也無法看著老人家在養不活自己的時候還要拉扯兩個小孩子。故而,他就將田方前妻所生的孩子帶來了。

好在,那兩個孩子也比較懂事,一見著于藍就喊媽媽,沒半點生分,反倒是于藍先覺得不好意思,

這繼母頭銜來得突然,但也不差,兩個孩子都懂事,沒有讓于藍多操心。可這并不代表她的生活就能安穩幸福,小孩子不鬧事,“大孩子”卻有意見了,

許是為了彌補兩個孩子,田方常常會忽略了于藍。

于藍晚年回憶起此事便說過:“他把愛全部都轉移到孩子身上了,對孩子關心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而我,卻似乎是多余的了。不論在哪里,只要我慢了一步,或是忽略了什么,他總是叱責我,使我感到十分尷尬。

有的時候田方斥責得太大聲,兩個孩子聽見后還會為于藍抱不平。而彼時于藍本人,卻在心里為田方的各種行為找理由,以安慰自己,

她不斷告訴自己,田方對自己這么兇是因為愧對孩子,是因為他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可人一旦心煩起來,就容易越想越多。


圖 | 田方 于藍 在延安魯藝大禮堂后山合影

一般夫妻新婚都是如膠似漆,田方和于藍卻不是如此,他們的婚后生活更像是家長在教小孩生活。

于藍打小就不善生活,也不懂生活,每次田方都要指點她何時該做何事,就連包棉鞋,省煤炭這些事,他都會要求于藍一定要做到位,不能偷懶不能忘記。

不過,讓于藍覺得難過的并非這些小事,而是田方的熱心腸都用在別人身上,每逢外地演出,于藍都是一個人收好她與田方的行李,就連搬行李袋,也是她一人完成。至于田方,則在山下幫著其他年輕女同志,

于藍表面上大度,裝著不介意,實際上內心已經氣到炸開了花,有一回她直接一腳將行李袋踢下山溝,以示不滿,

然而田方這鋼鐵直男并沒有發現自家妻子的憤怒,還一直為他人跑上跑下,后來還是于藍鬧分手鬧到其他同志出面解決,田方才發現自己的錯誤。

但輪到孩子一事,田方似乎又忘記去照顧于藍的情緒,總是一味地斥責她的不對。若是田方知道于藍那時懷著孕,是否仍會如此暴躁?

答案無從所知。但至少可以猜測,田方不會。畢竟,那是兩人的第二個孩子。早在婚后幾個月時,于藍就已經懷過一次孕了,只是當時于藍還不想有孩子,所以在征得田方和領導同意后便做了人工流產,

現在,她又有了孩子,當初那種初為人母的恐慌再次席卷而來,于藍認為自己無法承擔雙重母親的重任,便悄悄瞞著田方做了第二次流產手術,

對比起田方的態度,打掉孩子一事并沒有讓于藍感到難過,她清楚自己還不是個當母親的料,所以在還沒有準備做人母時,她是不會敢要孩子的。

這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孩子負責,

或許這樣看田方的所作所為,許多人會覺得這樣的丈夫一點也不體貼,完全不疼愛妻子。

殊不知,有些愛不僅無法用言語表達,就連行為,也難以傳達。田方之所以如此對于藍,是因為他太信賴對方了,他覺得于藍能做好,所以選擇了去幫弱者,優先集體主義;他覺得于藍“初為人母”,需要磨練,所以才大聲教育她,想讓她快點成長,

只是他的方法太過冷漠,讓于藍難以適從,當然,不止于藍,放到現在來看,田方這些行為每條拎出來都會被人批評,

不過,可以批評田方的做法,卻不能批評他對于藍的愛,

他的深情只是不外露,而非不存在。


圖 | 田方、于藍

知君已去,情深奈何”,用這句話來形容田方對于藍的感情再合適不過了,

1945年11月,為了人民的解放事業,于藍和田方兩人不得不分隔異地,努力在屬于自己的小天地里打拼,也是在這期間,于藍對組織的另一位同志產生了愛慕之情,

這份情愫來得太突然,卻有跡可循,在與那位男同志共事過程中,于藍便一直留意著對方,她很好奇為何這位才華過人的同志總是默默地干活,從不表現自己,也不愛爭功。

隨著兩人關系越來越近,于藍才得知對方曾在延安受過不公正的“搶救”,聽聞他這般艱難的經歷后,于藍對這位男同志更加在意了,除了愛慕,還有敬重,

已為人婦的于藍深知自己這番心思是錯誤的,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故而在與田方重逢時,她提出了離開,并向田方解釋了緣由。

當晚,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相對無言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對于于藍的變心,田方并沒有多說什么,他沒有直接挽留,也沒有表示放手,像是知道于藍會后悔一樣,

果然,沒多久,于藍便和田方道歉,說:“是我錯了,”原來,是因為于藍看見了那位男同志的妻子和孩子,她深覺自己的“放任”會給兩個家庭帶來不可彌補的傷害,所以在釀成大錯之前及時醒悟,回歸家庭。

但不是所有的錯誤都能以一句對不起彌補的,在愛情里,最不可容忍的就是變心。于藍清楚這一點,所以在道歉后又向田方提出:“我們是離開?還是共同生活?

都說急性子的人很直,內心卻很柔軟,田方就是這樣的人,他沒有回答于藍的問題,而是直接抱住了她,強忍淚水再次表白:“我會愛你的!


從心底傳來的暖意讓于藍不禁回想起田方對自己的溫暖體貼:每次她要參與表演,田方總會抽空指導她,而輪到他自己主演影片時,田方也會將自己的想法以及表演心得寫信告訴于藍;后來為了給于藍弄一塊練功的地方,田方專門用剪刀將家門口草地上一根根扎人的草刺剪掉,以防于藍受傷,

點點滴滴,悠然于心,想起這些,于藍更加愧疚了,與田方相擁而哭。

不過,雖然田方原諒了她,但組織還是給于藍下達了批評和處罰,對此,她全盤接受,毫無怨言。然而不幸的是,她所愛慕的那位男同志因為車禍搶救無效而逝世,

若說于藍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但好在田方一直陪著她,與她一同痛惜悼念對方,

待這件事完全過去后,兩人感情也恢復了,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好,或許是之前的經歷讓于藍成長了,這時的她開始渴望有自己的孩子,她想當一個真正的母親。

1947年12月,兩人的第一個兒子田新新出生,5年后,次子田壯壯出生。

可惜,一家四口的幸福日子并沒有維持多久。

風云突變之際,沒有一個人安然無恙。


圖 | 田方、于藍與大兒子田新新、小兒子田壯壯的合影

“他上班最早,對自己要求最嚴,上班總是騎著一輛破腳踏車,總是帶著一個裝著家常便飯的小飯盒,他對同志非常關心,北影要分一部分演員去長影,他清楚地記得哪位同志赴北韓時凍壞了鼻子,不宜去東北……”

這是北影一位老同志在回憶田方時所說的話。每每想起田方,許多老同志都會感慨一句,可惜了,

確實,像他這般有原則,剛正不阿,敢在20世紀60年代光明正大說實話的同志著實不多,但就是這樣的人,被劃成了“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于藍則成了“黑線代表人物”,

莫須有的帽子強加在兩人身上時,他們覺得委屈,不公,卻始終沒有說一句怨言。彼時的他們,仍忠誠地相信著組織,以及相信彼此可以攜手熬過這苦難,

正所謂大難臨頭各自飛,在那種社會局勢下,有不少夫妻要么是散了,要么是直接撕破臉,在批評會上倒打一耙,和對方劃清界限。

與這些人相反,情勢越糟糕,于藍和田方就越加珍視彼此,但愛情敵不過現實,于藍能在田方被安排去勞動時給予他更多的照顧,卻不能在他病倒時分擔痛苦。

1974年春,在多重折磨下,田方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臉色黃得像龍袍一樣的土黃色”,于藍當即嚇壞了,覺得他肯定是得了黃疸性肝炎,便帶著他去了醫院掛號住院,

哪曾想,附近沒有一家醫院愿意接收田方,先不說他的身份問題,就這病而言,院方也不敢收,畢竟黃疸性肝炎是傳染病。

眼看田方這病不能再拖下去,于藍不得已找了好友們的幫助,在人人自危的局勢下,鮮少有人為了友誼出手相助,大部分人都會害怕,一個不慎自己也栽了。好在,于藍的朋友都很有義氣,二話不說就安排田方去首都醫院。

經檢查,田方所患疾病是肝癌的可能性比較大,需要做手術診療。在手術未開始前,田方每天都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天天發低燒,手腳冰冷,全身冒冷汗。

有時被折磨得受不了,田方就會沖于藍發火。對此于藍倒也沒生氣,就是心疼,偶爾被罵狠了就獨自跑出去哭,回來繼續裝作無事發生一樣地照顧田方,

作家張嘉佳曾寫道:“所有人的堅強,都是柔軟生的繭。”看著被病痛折磨到情緒失控的田方,于藍就像是一只被繭包裹著的蟬,任憑田方如何發泄,也不掙扎回懟。她在用自己的溫柔,給予田方一方小小的自由天地,讓他將所有痛苦不滿都傾瀉而出。

但田方也自知不對,一見著于藍頂著紅腫的眼睛進來就道歉:“我難受,不向你發火,向誰發呀!

一聽這話,于藍并沒有覺得欣慰,反而是更難受了。她不理解,為什么這么好的人要忍受這種痛苦;她不能接受,憑什么田方為革命奉獻了一生換來的卻是組織內部無人問津,


比起這些,有一事更讓于藍心寒。

自田方做完手術后,他每天都會服用院方領導許可的進口藥。據說,只要連續服用該進口藥,田方接下來還是能活個兩三年以上的。

偏偏在這家醫院里有著造反派一員,還正好是值班醫生。在得知田方服用進口藥后,那位醫生就故意將該藥撤了下來,導致他再次發高燒。為此,于藍跑去找了領導高層,這才給田方爭取到了藥。

藥效加持下,田方便恢復了正常。了解到該情況后,那位醫生又出來作怪,說既然田方體內白血球已降,那就不能再用進口藥了。

停藥當天,田方手術前的癥狀“卷土重來”,他的病從術后的可控制變成了不可控制,得知自己的藥被醫生撤走后,田方的眼里蓄滿了淚水,無奈地對著于藍說:“為什么這樣折磨我?不僅要和病斗,還要和人斗!

或許那時的田方是在恨鐵不成鋼吧,那位醫生明明很年輕,前途一片光明,卻不好好做本職工作,而是投身于內部斗爭工作,傷害自己人,

亦或許,他是對當下形勢感到失望。他明明是為了人民,為了組織,放棄自己熱愛的演藝事業,選擇文藝工作。如今,卻要為該選擇承受各種惡意,

這讓他如何不難過?

后來,有其他醫生發話說藥不能撤,就再次給田方用了進口藥。然而田方體內細菌早已因為這幾次來回撤藥產生了抗藥性,再好的藥也沒有用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田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脹,腿一天比一天腫。有的小護士見到這般情景還驚訝地夸贊:“田方同志太好了,他的忍耐力很強,這病很痛,他卻從不哼出聲來,

殊不知,一到深夜,睡不好覺的田方總會悄悄地痛哼出聲,疼到極致時他還會向于藍求救,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說著讓人揪心的話,

他對于藍說:“你也沒有辦法!

是的,于藍不是神仙,她沒辦法替田方承受病痛;于藍也不是高干,無法在別人撤藥時出口阻止。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堅守在田方身旁,

想到這,于藍就哭了出聲,還是田方強忍身上的痛撐起身來安慰她:“別哭,越是困難的時候,越是要斗爭的時候,

可惜,他沒能熬過這場斗爭。


圖 | 《英雄兒女》田方

1974年8月27日,腿已經腫到發亮的田方陷入昏迷,臉部不自主地痙攣,時而醒過來喃喃自語道:“這是我們黨的第一次…..

于藍明白田方想說的是什么,卻不敢讓他說出口,連忙阻止:“田方,我害怕,你別說了!

她知道,田方若是將這句話完整地說出來,那他可能連病床都沒得躺了。好在,田方聽進去了,閉口不言,但安靜沒多久卻開始交代起了后事:

“于藍,我的鑰匙就掛在辦公桌的門上,用它打開我的抽屜…..里面有日記……組織上可以看……可以了解我……你也可以看……抽屜里還有一個存折,里面可能有200塊錢。于藍,這點錢雖少,可能對你有用。”

話畢,他便再次昏睡過去了,于次日上午10時搶救無效逝世,享年63歲。

回頭看于藍與田方的這段婚姻,雖談不上完美,可至少,她做到了結婚時所許下的承諾——守護彼此。

盡管說,于藍差點就食言了,但終其一生,田方才是她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

從相識到結婚,他們一直都是彼此的守護者。

文 | 千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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