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言對人思想的束縛

語言是人類的工具,同時也在束縛著人類。尤其是對于語言一知半解的人,很容易被語言綁架。

比如一個農村賭博家暴的丈夫對一個以死相逼的妻子說:“有本事你就把這瓶百草枯喝下去。”女人為了爭口氣就真喝進去了。

這個例子有點極端,但我們可以品一品,她是不是被“本事”這個詞綁架了。

她知道“本事”這兩個字怎么發音,怎么造句,但是卻不知道“本事”真正的含義。因為她沒怎么受過教育,也不夠社會化,因此她對語言的認知,是靠感覺來的。

比如當她幼年的時候,她聽到大人罵“日你媽批”,她不知道什么叫日,也不知道什么叫批,但她知道這是用來羞辱別人的話,于是記下并且熟練應用了。比如她聽到大人說“太陽這么毒,去地里干活太累了”“出去干活,累死累活一年掙不到幾個錢”“沒辦法,得干活,得養娃”,她就覺得,“干活”不是一件好事,舒服的事。

她對語言的理解,是“感覺好”“感覺壞”“感覺善意”“感覺惡意”。她學語言的過程,是分好壞的過程。

因此她會形成自己的觀念:錢是好的,干活是累的,肉比菜好,窮是痛苦的,富人是高自己一等的。

說回開頭這個案例。因為沒受過教育,她對“本事”的感覺,應該是“是個衡量自己存在的、很重要的東西”,因此“沒本事”這樣的定義才能激怒她。

這句話,在這個賭博家暴的男人的認知里,同樣是模糊的,他想說的其實是:“你如果能超出我對你行為模式的預期,喝了這瓶百草枯,那我就服了你。你那點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花招,我還不知道了?”

如果這個婦女對于語言有更深層的理解,她會明白,自己不需要通過這種自我戕害的方式,來證明自己能夠超出一個男人對她的預期。

如果她接受過教育,就會知道這個男人的無知,以及“本事”在這里的誤用。

本事,是一個人安身立命之本,所相關的事。能夠靠自己的勞動,在自己的工作上有所收獲,因此存活下來,享受人生,這是本事。

而男人所說的本事,是莽撞的程度。你要是夠傻逼,那你就死一個給我看看。

如果這個婦女夠理性,她就能理直氣壯地告訴男人:“我能靠種地養家糊口,養育孩子,還能忍辱負重養著你這么個玩意兒,這是我的本事。你的本事是什么?賭錢還是吃軟飯?”

這種對于語言的誤解、誤用,和人類短暫的壽命、不到位的家庭教育、學校教育都很有關系。

這篇文章的靈感來源于我昨天在一條中醫視訊下面看到的評論。

視訊的內容是說,很多人不會做蕃茄炒蛋,因為小時候沒有家教。

評論問:“家教和做飯有什么關系?”

可見這個人也是個對語言一知半解的人。家庭教育,可不止是你吃飯會不會吧唧嘴,坐著會不會抖腿,見人會不會打招呼,有沒有禮貌。

家庭的教育,不僅包括生活習慣的培養(不亂丟垃圾,夾菜不在盤子里亂翻等),生存技能的學習(其中就包括語言學習、做飯、躲避危險),還有對于野蠻行徑的教化(不能隨便打人),以及人生在世所不能觸犯的禁區(殺人放火,持刀搶劫)……等等。

所以說一個人沒家教,意思就是說以上種種規范,在早年的家庭生活里,父母沒教育到位。

說到這里,我想起了網路上的一個玩笑:

你讓一個男人洗碗,他就只洗碗。你讓一個男人看看水開了沒,他會看一眼,然后告訴你開沒開。

不會順帶洗鍋,洗筷子鏟子勺子,洗砧板擦灶臺。不會順手把開水灌進水壺里。

這也就是語言對于理解力的限制,從而導致行為上與女性預期的偏差。

對此,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擴大語言范圍。

明確地說:“把廚房里的東西都收拾干凈,該洗洗該收收。”

明確地說:“看看水開了沒?如果開了灌進水壺。沒開就等一會灌進水壺。”

通過語言擴大范圍、明確對于行為的要求,就能避免出現預期和結果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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