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家里裝了WIFI,也有你最愛吃的糖|學通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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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4︱今年過的好快呀

1

我是從小被姥姥帶大的。

在這個有著一個小庭院,一敞陽臺,三間主房兩間廂房的家里,到處都有著我成長的影子。

2

零七年的冬天,是我記憶中最寒冷、卻又是最溫暖的冬天。

那一年我三歲,有很嚴重的肺炎。記得那一整個寒冬,我都是在姥姥的懷抱中度過每晚的。因為豎起來抱著可以止咳,所以我胖胖圓圓的小臉就緊貼著她的脖頸,迷迷糊糊中感受著她輕撫著我的額頭。

她的手大大的,手指粗短,指甲很光滑,因為常年做農活而密布著芝麻小口。

接連三四個冬天,無數個平靜祥和的夜晚,她始終坐在床榻邊懷抱著她的小外孫女,有時一個晚上要醒四五次,有時一連幾個小時睡不著覺。

記得有一次她貼上我的臉頰說:“可憐我們小寶了,如果是我生病,換你健健康康的就好……”這句真摯又誠懇的話語,在我心里沉壓了十四年,現在無論是何時想起,都是那么的親切,那么溫暖。

3

后來我漸漸長大,她一天天變老,但她對我的愛與關懷,卻一刻也從未停止。

姥姥總是把她所認為的最好的東西給我。每次見到她時,她總會顫顫巍巍地打開發黃破舊的塑膠袋,抓起一把又一把的糖果,塞進我的口袋里。

那種糖果是早幾年婚宴上的廉價喜糖,包裝很老土,有很濃厚的香精味,但是這樣的糖,在農村只有重大場合上才能見到。姥姥每每參加這種場合,都會抓一把糖塞進口袋里,小心翼翼地保存起來,等待有機會給我。

或許在她心里,我一直都是那個愛吃糖的小女孩。無論我是一個星期、一個月或是幾個月才回一次家,她永遠都是那個佇在門口,翹首以盼等待我回家吃糖的人。

4

現在有很多人覺得,和自己的姥姥睡一間屋子是件很羞恥的事。

可我從不這么認為。我喜歡緊緊靠在她的身旁,喜歡挽著她的手臂,喜歡聞她身上香香的味道,喜歡總是笑著和她說:“姥姥晚安!”。

從小到大,有她在身邊,是我覺得最輕松、最安心的事。

中考查成績的那天,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打開了網址,輸入身份資訊之后,我緊閉著雙眼不敢去看結果,姥姥見狀也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在我身旁坐下。

“538分”—看著成績單上的一行行數字,我喜極而泣,她也哭了,背過身去偷偷抹掉了眼淚。她知道我這三年的努力,也同樣知道自己的孫女是一個出色的人。她知道無論在什么時候,我都不會讓她失望。

5

今年春天,一次放學路上,我陪同學去買面包。我們把車停在了一家小作坊前,我站在門口等待,忽然望見不遠處的一處路燈下,幾個年長的阿么在跳廣場舞。

成排的人群中,一個瘦小的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

她站在隊伍的最后一排,一邊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動作,一邊左顧右盼地張望著別人。傍晚昏黃的燈光灑在她的背上,我盯著她出了神,因為她讓我想起了我的姥姥——一個和她一樣瘦小,一樣動作笨拙的婦人。

在村里的時候,姥姥也總是喜歡跟著幾個老朋友去跳廣場舞。她動作慢慢吞吞的,經常跟不上其他人的動作。她和我說她不想做被落下來的人,所以經常讓我和她一起學,回家之后再一點點教給她。

6

我很愛她,愛這個一年四季都掛念著我的婦人,可我對她的愛,總是情感大于行動。

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我突然變得特別忙,忙得沒時間回家陪她,忙到即使是回了家,也沒能坐在她旁邊陪她說說話。

或許是從高一開始,或許是從她生病之后開始,我幾乎沒再像以前那樣期盼過回家,沒再主動夸獎過她做的飯好吃,也沒再一周打三個視訊電話告訴她說我很想她。以前,我總是信誓旦旦地說會永遠陪伴她,到現在也只是每晚拿著行動電話坐在客廳,一坐就坐到凌晨一兩點,也不知道該和她怎樣開口說說那些小時候輕而易舉脫口而出的幼稚話。

我想,或許人們總是在不見面的時候才最覺得珍惜。所以我對她的每一次思念,都發生在回家的路上,和離家回縣城的途中。

坐在車里望著她漸遠的背影,直到看不清也聽不見,我才開始頓悟和后悔陪在她身邊時的點點滴滴,才開始覺得自己原來錯過了那么多對她的陪伴。

7

時間是個小偷,它偷走了太多我與姥姥之間的回憶。

幾年的時間,姥姥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不僅耳朵有些不好使了,時常聽不清我們說的話,眼睛也有些老花了。媽媽告訴我說是血管堵塞,現在右眼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可這些姥姥從未與我提起過。

忽然想起我小時候,她的手是很巧的。那時候她的眼神好使,家里的沙發墊,還有給我做的衣服,都是她一針一線縫補出來的。她以前常與我說,村里年齡大的老人都來找她理發,在服裝廠上班的時候穿針引線她也是最快的。

這些她曾經引以為傲的事情,如今也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逐漸淡去了,她似乎逐漸接受自己脫離了這個時代的事實,只能站在原地,微笑著望著邁步向前的我。

8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中,記憶里多少春秋逝去,姥姥和我一起度過了又一個春夏秋冬。我只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讓我來得及對重要的人更好一點。

今夜閑談

你和親人有過怎樣感動的故事呢?

主播/梅湘雪

歌手/季桐

撰文/王珺

編輯/DJmoon

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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