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讀|鐘聲敲響之時,我憶起舊日時光,昨日歷歷在目,不禁淚濕衣衫……

一切都令人窒息

時光中容顏慘淡,

鐘聲敲響之時,

我憶起舊日時光

昨日歷歷在目

不禁淚濕衣衫……

埃莉諾對馬里蘭州可謂痛恨至極。在拉米利縣世代居住的那些古老家族中,她的家族是其中歷史最為悠久的,她和祖父共同生活在一所巨大而陰森的房子里。她出生在法國,并且在那里長大……我發現這樣的開篇不大對頭。還是讓我重新開始吧。

艾默里感到困頓無聊,他在鄉下一貫如此。他過去常常一個人出去散步,走到很遠的地方——而且在漫步的途中,他會對著玉米地背誦《烏拉魯姆》這首詩,也會假想著給愛倫·坡道賀,祝賀他在人人笑容滿面、自滿自足的氛圍中,將自己灌醉,直至喪命。一個午后,他沿著一條以前未曾走過的路一直向前,一直走了好幾英里,后來他遇到一個黑人婦女,聽從她胡亂給指的路,竟走入了一片樹林……結果完全迷了路。那時正趕上一場雷雨將至,在他萬分焦急之際,天空中已經烏云密布,漆黑一片,轉眼間滂沱大雨就傾瀉而下,穿過樹冠噼里啪啦地掉落下來,周圍一下子變得陰森森的,似乎有鬼魅出沒。雷聲滾滾,似有萬鈞之勢響徹山谷,隆隆的雷聲很快就在樹林里四下響起,一陣接著一陣,此起彼伏。他慌不擇路,盲目地四下摸索,試圖找到一條能夠出去的路徑,最后,穿過縱橫交錯的枝干,他瞥見了林間的一個豁口,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從天而降,亮光劃破天際的時候,他從豁口處看到了開闊的田野。他急忙朝著樹林的邊緣沖了過去,待到出了樹林他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該徑直穿過田野,還是到山谷那邊亮著燈的小屋里先避一避雨。那時剛剛五點過半,但是天色昏暗,他前面十步遠的距離都幾乎看不清楚,除非是在閃電劃過的時候,亮光會穿透周圍大片的黑暗區域,使四周的一切景物都顯得逼真又古怪。突然之間他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那是一首歌,是一個嗓音低沉、沙啞的女孩子吟唱的一首歌,不管她是誰,反正離他很近,就在他的周圍。若是在一年前,他此時肯定會放聲大笑,或者渾身震顫,但是眼下在他處在惴惴不安的情緒中,他只是佇立著不動,靜靜地聽著,直到一句句的歌詞開始在腦海中顯現:

那長長的嗚咽

是小提琴如泣如訴,

是秋日里絮語低吟,

聲聲刺痛我的心,

引出一段惆悵寂寥,

又有誰人可訴?

一道閃電撕破了天空,然而歌聲依舊,沒有半點遲疑與顫動。很顯然,這個姑娘就在這片田野中,那個聲音隱隱約約,似乎就來自他前面大約二十英尺的一個干草垛。

過了一會兒歌聲停住了;暫停片刻,又重新開始,那是一種頗為古怪的吟唱,時而高亢激越,時而綿長悠揚,時而低回婉轉,時而又與雨聲融合在一起:

一切都令人窒息

時光中容顏慘淡,

鐘聲敲響之時,

我憶起舊日時光

昨日歷歷在目

不禁淚濕衣衫……

摘自《人間天堂》

推薦人:鳳凰壹力·發行部(李向東)

雙語經典

〔美國〕F. S. 菲茨杰拉德 著

張方方 譯

譯林出版社 鳳凰壹力

《人間天堂》是一部讓人印象極為深刻的小說。

——英國作家 托馬斯·哈代

《人間天堂》的確是一部令人拍案叫絕的開創性的小說——在結構處理上頗有獨創性,藝術表現手法極為精湛,常有神來之筆,這在美國文學中當屬少見,如同在美國的那些管理國家事務的人員當中也很少能見到誠實一樣……這是我近來所看過的最好的一部美國小說。

——美國文學評論家 H. L. 門肯

《人間天堂》這部小說足以證明菲茨杰拉德已開始嶄露頭角,發揮他的文學天賦了。這部作品的特點主要表現在:敘事文體清晰流利,人物形象鮮明生動,喜劇意識相當濃厚,人物對話自然逼真。這部小說最令人矚目的特色是,它向世人莊嚴宣告,衡量一切事物的標準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菲茨杰拉德以飽滿的激情、真誠和坦率說出了他同代人共同的心聲,在他們當中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而他的前輩們則在側耳聆聽著他的聲音。

——美國作家兼文學評論家 馬爾科姆·考利

作者簡介

F. S. 菲茨杰拉德(F. S. Fitzgerald,1896—1940),20世紀美國作家。1925年《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問世,奠定了他在現代美國文學史上的地位,使他成為20世紀20年代“爵士時代”的代言人和“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家之一。主要作品有《了不起的蓋茨比》《人間天堂》《末代大亨》《漂亮冤家》等。

譯者簡介

張方方,蘇州大學部外國語學院英語副教授,從事英語教學和翻譯工作多年,已出版多部譯作。

內容簡介

《人間天堂》為一冊中英對照雙語版,是美國作家菲茨杰拉德的處女作。小說以作者自己的求學和海外生活為原型,描述了主人公艾默里 布萊恩從預備學校到大學部,再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經歷,精彩地再現了“迷惘的一代”的精神面貌。菲茨杰拉德通過對艾默里“幻想——追求——破滅”這一歷程細致入微的描繪,“將青年人狂熱追求‘美國夢’的幻想和注定要破滅的這一主題淋漓盡致地表現了出來”。同時,它的問世也奠定了菲茨杰拉德作為“爵士時代”的魁首和桂冠詩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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